· NOV.2026

葬礼与婚礼:评古斯塔夫·马勒《升c小调第五交响曲》

岳

从葬礼启程,穿过风暴,穿过深渊。一缕柔光吻上眉梢,万物在静默中缓缓苏醒。

葬礼与婚礼:评古斯塔夫·马勒《升c小调第五交响曲》

封面:Berger et bergère - François Boucher (1703 - 1770)

在开始之前

当地时间2026年11月4日,瑞典指挥家赫伯特·布隆斯泰特(Herbert Blomstedt)在瑞典哥德堡去世,享年99岁。

赫伯特·布隆斯泰特

  1927年,布隆斯泰特出生于美国马萨诸塞州,父母均为瑞典人,2岁时回到瑞典居住。

  1949年,布隆斯泰特在德国达姆施泰德音乐学院学习当代作曲技法和巴洛克音乐。

  1950年至1953年,布隆斯泰特师从马克维奇(Igor Markevitch,1912~1983)学习指挥。

  1953年,布隆斯泰特获得库塞维茨基指挥大赛冠军。

  1954年至1961年,布隆斯泰特任瑞典诺尔雪平交响乐团音乐总监。

  1962年至1968年,布隆斯泰特任奥斯陆爱乐乐团音乐总监,1975年至1985年任德累斯顿国立歌剧院及德累斯顿国立交响乐团音乐总监,此后又接连出任旧金山交响乐团、北德广播交响乐团、莱比锡布商大厦管弦乐团等乐团的音乐总监。

  布隆斯泰特在去世前仍活跃在舞台上。他于2026年4月与柏林爱乐乐团合作演绎布鲁克纳《第七交响曲》,5月与底特律交响乐团、旧金山交响乐团合作演绎马勒《第九交响曲》,此后因健康恶化告别舞台,11月4日与世长辞。

  布隆斯泰特是杰出的指挥家,他在多个领域的音乐演绎中都颇有建树,包括贝多芬、布鲁克纳、勃拉姆斯、尼尔森等。

In paradisum deducant te Angeli; in tuo adventu suscipiant te Martyres, et perducant te in civitatem sanctam Jerusalem.
愿天使引领你进入乐园;愿殉道者在你来临时迎接你,并引领你进入圣城耶路撒冷。

作曲背景

古斯塔夫·马勒作为一名指挥家,工作非常繁忙,还有作曲事业作为副业,鲜少有时间休息。1901年初,一场劫难到来——马勒因过度操劳导致肠道出血,险些丧命。

  在抢救后,他死里逃生,但是这次濒死经历极其深刻地影响了马勒的心理和对人生的看法。也是从此开始,马勒的作曲风格发生了极其鲜明的转变——从相对具象的、有情节背景的音乐转向抽象的、更加绚丽多元的音乐。但是,与布鲁克纳不同,这种抽象性体现在表意的复杂性和多骤变上,而非布鲁克纳那种“神性”的音乐;与勋伯格、贝尔格等也不同,这种抽象性不是泛调性音乐、无调性音乐那种完全的繁杂(尽管马勒被广泛认为是第二维也纳乐派的启蒙者),而是不同色彩的调性音乐的对撞。这一点我们将会在接下来几部交响曲中深刻体会。

  然而,1901年11月,马勒遇见了阿尔玛·辛德勒(Alma Schindler,1879~1964),并与之一见钟情,于1902年3月结婚。据说,马勒对《第五交响曲》的原本构想是四乐章式的,但是在阿尔玛闯入他的人生后,他专门增写了一个“小柔板”乐章,定为第四乐章。

乐章分析:第一乐章(Trauermarsch,葬礼进行曲)(1:01)

  乐章结构是五部回旋曲。乐章始于那段著名的小号独奏,随后乐团齐奏(1:24)。乐团的音色起初是辉煌的,但是不久立刻转入一种沉闷、阴郁的气氛中(1:38)。这个引子(也是第一主题)是非常凄厉的,为整个乐章奠定情感基础。

  接下来进入第二主题(2:09),由弦乐奏出,是葬礼进行曲的正题,为一段建立在升c小调上的“如怨如慕,如泣如诉”的挽歌。这段挽歌的灵感或许来自马勒的艺术歌曲《少年魔号》(Des Knaben Wunderhorn)的《少年鼓手》。

  音乐回归到小号第一主题(3:11),乐队伴奏,随后在高音处齐奏(3:24),表现出阴森、可怖的氛围,随后第二主题回归(4:08),这次更加伤感。

  第三主题出现(5:26),这次由双簧管和长笛奏出,为降A大调,其源于第二主题的变奏,但是相较于第二主题而言相对明亮圣洁。

  小号再次回归(6:40),引出一段非常复杂而疯狂的对位(6:45)。这里的配器非常值得考究,整体是弦乐的密集八分音符和小号的半音化旋律的对位,如同狂风暴雨。这里显然已经不局限于对葬礼的描述,而是撕心裂肺的情感宣泄。

  小号第一主题的第四次回归(8:27),由多名小号手一起合奏,并发生变奏,引出第一乐章真正的高潮(8:44)。高潮未必像先前那段对位那样复杂而激烈,但却是情感表现的最高峰,在这里我们有一种理查德·施特劳斯(Richard Strauss,1864~1949)的交响诗的感受。

  第二主题回归(9:22),这次由木管奏出,随后过渡到第三主题(10:33)。第三主题结束后,定音鼓打出小号第一主题的音阶(11:25),由弦乐奏出一段被扭曲的舞曲(11:38),这里本质上是对前序阴森的旋律(3:24)的呼应。期间贯穿长号、圆号等的独奏,最后回到小号(13:11),是第一主题的上行音阶模进,第一乐章在此结束。

  整个第一乐章到底是为了什么而写的呢?著名指挥家塞尔吉乌·切利比达克(Sergiu Celibidache,1912~1996)曾说:“谁要是敢说他理解了马勒《第五交响曲》的第一乐章,那么这个人要么是疯子,要么是傻子。”切利比达克以其对马勒音乐的极端厌恶而出名,所以这句话肯定是包含主观喜好在内的;但是我们也需要承认,这个乐章在表意上确实略显晦涩。笔者认为,这是马勒对自己差点丧命(见“作曲背景”)的后怕的展现,当然,也象征着:马勒亲手安葬之前那个写下巨人、写下复活的青年马勒。

乐章分析:第二乐章(Stürmisch bewegt, mit grösster Vehemenz,如暴风雨般激烈地,并且更加激烈)(14:23)

  乐章是a小调,奏鸣曲式,是一个非常激烈的乐章,可以认为是对葬礼进行曲在情感上的衍生。

  乐章始于低音弦乐的强奏,以及小号的爆破音,杀气腾腾,疾风骤雨,为呈示部第一主题。这里很容易令人联想到马勒的《第九交响曲》第三乐章,二者在情感上和表现方法上都有相似之处,我们以后详细阐述。

  疾风骤雨过后是副部主题(15:52),f小调,幽怨、苦涩,为呈示部第二主题。整体上,副部和第一乐章的一些段落有相似之处,尤其是在和声上。我们发现,在这个副部里,各个声部都是互相配合的,主旋律是由多个声部的你来我往构成的,因此很难说哪个声部正在奏主旋律,这是马勒后期作曲的重要特点之一,也是第二维也纳乐派的雏形。

  乐章开头的低音弦乐回归(17:59),乐章进入发展部。较呈示部而言,发展部节奏感更加混乱,这也是马勒作曲的另一大特点——他擅长用看似混乱且不稳定的节奏和对位营造出极端的情绪,这在古典音乐作曲史上是绝无仅有的。

  发展部的第二部分是对呈示部第二主题的发展(18:49),由大提琴奏出,整体上比呈示部更加痛苦、凄凉。随后音乐又是逐次进入,最后形成和呈示部第二主题相类似的配器原理。

  大提琴开始奏出细碎而密集的节奏型(20:43),气氛紧张起来。音乐进入一个略显冲劲的进行曲(21:07),随后转入第一乐章的那个柔和圣洁的第三主题(21:23),似乎又回到第一乐章的感觉。接下来,之前的进行曲旋律被扩充和发展,得到一个真正的具有节奏感的进行曲(22:03),过渡到一个短暂的高潮,随后又回到呈示部第一主题(22:46),进入再现部。

  突然,一个辉煌的颂歌般的铜管主题闯入(26:30),气氛立刻变得光辉积极起来。这里有一种马勒的《第二交响曲“复活”》第一乐章中的那个插入的颂歌的感觉——实际上,这里也是一样,因为这个铜管主题将会在第五乐章复现,这里的指向意义尚不明确。

  乐章是在呈示部第二主题的复现中结束的。这个乐章可能比第一乐章更加晦涩一些,但是基于其是第一乐章情感的衍生,因此笔者认为这象征着“与死亡的对抗”。由此,其在表意上也与《第九交响曲》的第三乐章更加接近了。

乐章分析:第三乐章(Scherzo. Kräftig, nicht zu schnell,谐谑曲,充满活力地)(30:20)

  乐章为D大调奏鸣曲式。在这个乐章中,圆号首席乃至整个圆号组演奏了贯穿整个交响曲的所有重要的主题和变奏等等。在柏林爱乐乐团,有的时候指挥会让圆号首席站到台前演奏,这就是协奏曲的演奏惯例;但是笔者不认可这种做法,因为这样会过于突出圆号而削弱乐团别的声部的作用,毕竟这本质上还是一个乐章,而不是一部圆号协奏曲。

  整体上,这个乐章是一个巨大的乡村舞曲,由连德勒舞曲和圆舞曲构成,结构也较为简单。呈示部第一主题是非常欢快、明亮的(30:20),而第二主题则较为甜蜜、柔情(32:41),可以理解为马勒与阿尔玛的愉快的感情经历。随后第一主题回归(33:52),由小号奏出。随后,在铜管的引领下,第一主题开始变换,情感也从明亮转为幽暗,最后随着圆号齐奏,进入发展部(35:47)。

  发展部与呈示部形成鲜明对比,以圆号独奏和弦乐的对话为主。圆号的独奏孤独但不绝望,弦乐的对话则颇有抚慰圆号的意味,听起来就是一个人在诉说,一个人在安慰他。接下来,发展部进入核心部分,是弦乐的拨弦(37:13),音乐变得富有情意,如同一个人在回忆过往一般。

  再现部始于弦乐的f小调合奏(40:11),并逐渐积累情绪,直到最高点,然后呈示部第一主题回归(41:17)。马勒在再现部中删去了呈示部的很多部分,将第一主题和第二主题融合在一起,整体比呈示部更加紧凑。随后再现部又重现了发展部开始的圆号独奏,但是也是依照紧凑、快速的标准进行(45:23)。

  尾声(47:21),在弦乐公正的八分音符单音衬托下,乐团开始向结尾冲刺,这里有点马勒的《第三交响曲》第三乐章结尾的感觉。最终,由圆号齐奏的第一主题开始部分宣告乐章结束(48:07)。

  这个乐章中,最核心的必然是圆号的作用。有分析认为,这个圆号象征着什么思想的进展,什么精神的理智与世俗的对比——这种弗洛伊德式的分析笔者认为是纯粹的无稽之谈,为了分析而分析;实际上这个乐章的主旨很好理解,它应该和第四乐章做对比,如果第四乐章是爱情的安逸、私密时刻,那么这个乐章就是爱情中那种闯天入地、游历山水的放荡不羁;至于圆号,它应当代表马勒本人,是马勒的感情线索;或者阿尔玛,代表阿尔玛的感情线索。无论如何,这个乐章引出了第四乐章的静谧情感,并不特别难以理解。

乐章分析:第四乐章(Adagietto. Sehr langsam,稍慢的慢板)(49:06)

  这是历来爱情音乐的典范之作,马勒在此抒发了他对阿尔玛宁静而真挚的爱情,是一份情书。这个乐章被用作电影《魂断威尼斯》(Morte a Venezia)的背景音乐。这也是马勒最著名的音乐片段,虽然马勒本身在非古典音乐爱好者中的知名度也很低。

  整体上,这是一个三段体乐章,无需过多分析,静谧的音乐自然能说明一切。笔者认为,这个乐章如果能找一个安静的时间认真听一听,只需一遍就能完全理解之,因为描写爱情的音乐向来是容易理解的。

  当然,还是必须要提一下这个乐章在整部交响曲中的作用。我们知道,前面两个乐章是描述死亡,第三乐章描述与阿尔玛的快乐日子,终乐章则是新生。那么,如何从死亡过渡到新生?第四乐章起的就是这个作用——爱情,让马勒获得了继续生活的信心,也让他从重病中痊愈。从与阿尔玛的爱情开始,马勒的人生彻底改变,因此我们可以说,这个乐章,不仅是这部交响曲中承上启下的一环,还是马勒人生中承上启下的一环。

阿尔玛·辛德勒

乐章分析:第五乐章(Rondo-Finale. Allegro,终曲,回旋曲式,快板)(1:00:27)

  我们终于来到了这个著名的大赋格。马勒和布鲁克纳都在其《第五交响曲》的终乐章中用赋格的形式写作。整个乐章是回旋曲式。回旋曲是一种起源于欧洲民间轮舞歌曲的乐曲形式,以主部与多个插部的交替为特征。主部至少出现三次,插部通过主题延伸或对比形成动态变化。

  乐章以圆号开场,并加以巴松管和双簧管。呈示部是由圆号带出来的(1:01:10),随后主题立刻在各个乐器中发生变化。整个乐章大体上分为如下几个部分:

  1. 第一部分(1:01:10)
  2. 第二部分(1:01:47):由大提琴起头、小提琴跟进的一段标准的赋格,并引出主题,主题在各个声部之间传动。
  3. 第三部分(1:03:12):小号引出主题的第二次呈示。
  4. 第四部分(1:03:52):赋格再现。
  5. 第五部分(1:05:16):进入展开部,呈示部的赋格进行变换,并接圆号号角(1:06:08)。
  6. 第六部分(1:06:24):进入展开部第二部分。这一段以大量的声部呼应为特点,尤其是极其精巧的声部错位和对位。
  7. 第七部分(1:08:35):赋格再现,但是这次被切碎,有一种躁动的感觉。
  8. 第八部分(1:09:51):乐章进入再现部,呈示部主题再现,但是比呈示部更富弹性与歌唱性。
  9. 第九部分(1:10:31):赋格再现。
  10. 第十部分(1:11:32):进入过渡段,这一段相对较为缓慢,但是也是之前素材的重新结合和改编,用以为最后尾声积蓄力量。
  11. 第十一部分(1:13:54):辉煌的尾声到来。需要注意,这里的尾声就是第二乐章中我说的“悬而未决”的颂歌,但是这次是确确实实解决了。最终,以圆号开始(1:14:44),乐团以热烈的氛围向终点冲刺。

  我们可以看出,这个乐章从头到尾,所有的素材均取自1:01:10到1:03:12这段时间内的主题和赋格,仅在此基础上加以变换就诞生了这样一个张弛有度、逐步推进到完全胜利的优秀的赋格乐章。自此,《第五交响曲》结束。

主旨分析

  《第五交响曲》是一部包含许多情感的交响曲,其中蕴含着猛烈的碰撞与交锋,但总结概括下来其实很简单——从死亡的阴影,到爱情的甜美,到最后重获新生的喜悦。我们可以说,这是马勒为自己大难不死而作的作品。

  英国指挥家拉特(Sir Simon Rattle,1955~—)在讲解《第五交响曲》时说,这是“人在人生中栽了许多跟头后的茫然,以及在冲破黑暗抵达光明后的狂欢。”“茫然”一词用得极好,虽然笔者不认同拉特对于第三乐章的看法;“茫然”,是这种对生命的不确定性的茫然;而当马勒结识阿尔玛后,他就不再茫然,而是有了继续生活下去的核心方向。

西蒙·拉特

录音赏析

詹姆斯·莱文与费城交响乐团,2001年版

  詹姆斯·莱文与费城交响乐团,2001年版。莱文只有一套不完整的马勒交响曲录音,但每一部都是极其出色的。而这一部又是其中最出色的——莱文对于马勒的情感把握得非常到位,速度掌控力极好;声部清晰度高(当然这可能也得益于录音效果),让这版录音兼具水晶般的清晰度和炽焰般的激情。

皮埃尔·布列兹与维也纳爱乐乐团,1997年版

  皮埃尔·布列兹与维也纳爱乐乐团,1997年版。布列兹的风格我已经多次阐述,此处不加赘述;此版的一大亮点是第三乐章的圆号,笔者认为音色极佳。维也纳爱乐乐团的圆号使用较为古老的维也纳圆号,演奏难度较高;但是如果演奏得较好,那么音色将是传统法式圆号无法比拟的。可惜的是,现在的维也纳爱乐乐团的圆号音色已经不复往昔,甚至技术也下滑严重,这种音色的演绎恐怕很难再现了。

乔治·普莱特与维也纳交响乐团,1991年版

  乔治·普莱特与维也纳交响乐团,1991年版。这应该是维也纳交响乐团现场演出的录音。乔治·普莱特不是一个传统的出名的马勒演绎者,他的擅长领域主要集中在歌剧和普朗克(Francis Poulenc,1899~1963)音乐,留下来的马勒录音也鲜少;但是这一版演出却非常精彩。普莱特将他一贯的激情与对自由速度的把控融入演绎中,达成了一个暴烈、活力四射的马勒第五。

汉斯·罗斯鲍德与西德科隆广播交响乐团,2013年重制版

  汉斯·罗斯鲍德与西德科隆广播交响乐团,2013年重制版。罗斯鲍德是一位被低估的指挥家,他留下了许多教科书般的演绎,这个录音就是其中之一。除了录音质量较差(虽然已经经过修音),这场演绎的各个方面都是极其标准、自洽的,整体上和莱文的风格相近,但是又有更强的德奥本土乐团的庄重与内敛感。

安德里斯·尼尔森斯与维也纳爱乐乐团,2026年版

  安德里斯·尼尔森斯与维也纳爱乐乐团,2026年版。我鲜少将一个专辑放到录音赏析中进行批判,但是我感觉对于这个专辑我必须这么做。这场录音是2022年萨尔茨堡音乐节的现场录音,与它同专辑的还有金色大厅的1、3、7录音和萨尔茨堡的2、4、6、8、9、10录音。除了2、3、6以外,剩余的录音几乎从任何角度都可以说是毫无优点的糟糕透顶。而第5在其中又是矮个子里的矮个子。尼尔森斯完全不知道如何处理马勒的音乐,他只会用慢吞吞的、毫无进展欲望的节奏来拖乐团,以一种死气沉沉的氛围贯穿整个录音——包括第五乐章。甚至于在第五乐章的结尾,乐团都没有任何让音乐充满激情的欲望,只是跟着尼尔森斯的速度蠕动到结束。此外,圆号的音色——正如我在评价布列兹的录音中所说的——糟糕透顶,如同火车急刹车的声音一般刺耳,还有错音,简直难以理解。尼尔森斯前几年的肖斯塔科维奇全集、布鲁克纳全集也是如此,糟糕透顶,毫无章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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